[XMFC][EC]Light breaks where no sun shines EP2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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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4月5日02:30,变种人控制中心(Mutant Control Agency)。 


在他还年轻,几乎可以说是年幼的时候,因毫无见识而显得无足轻重,也见识过一次这样的阵势,Hank McCoy望着铁栏杆后单调的天花板想。那会儿他十五岁,天才少年,模范生,不酗酒抽大麻,害怕接近女孩子。干过最疯狂的事不过是拿到学位时被同学们带去喝了个通宵,在酒吧里半真半假地试了点儿“刺激的”,醒来时惊慌地发现几个人都因为滥用药物和醉驾被警察请去(他们死活不相信他还未成年),垂头丧气地坐在长凳上,等哪个穿粉红毛衣的女孩或气急败坏的母亲来接他们。日子多快啊,他想,他母亲要是看到现状不知道会说什么。警察大概会告诉她,上一次您的儿子还只是酒后轻狂而已,这次已经开始参与非法政治活动,涉嫌扰乱公共安全了。顺便说一句,那个蓝色的长毛怪物就是您儿子,夫人。 

她是不可能知道的了。他不常见到她。自从他离开家去上大学,被CIA破格招走后,回家的机会就变得更少。她是在Hank十七岁那年去世的,唯一一个知道他真实样子的人,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儿子会变成什么样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半天?一天?) 

如今,他又被关押了,但至少还活着。外面安静得不真实,他保持着躺下来的姿势没有动,药剂副作用后头还很痛,回忆起自己从混乱的现场被警车带来,一言不发,直到被强制戴上某种项圈式的东西,上面印着大大的M字。看守人员零星谈话间提到那是“抑制能力装备”,并威胁不准取下来。真行啊,三百年过去了,他们到底还是复原了红字烙印。Hank莫名地联想。

多想是无益的。他强迫自己翻身,把注意力集中到墙壁的图案上去,但那枪声——那不祥的枪声仍然萦绕在耳边,久久不去。 

(他还活着吗?孩子们呢?外面在发生什么?) 

外面传来一双手在敲栏杆的声音,持续不断。 

转过身,Hank看到一双不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不是属于成年人的眼神。跃入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这大概是哪个狱卒或管理人员的孩子。但她执著地把白皙的脸孔凑近栏杆旁边时,脖颈上露出了相似的机械设备,她只能是和他们同样的囚犯。女孩就这样站在那里,保持着好奇的表情和他面面相觑,挑染成奇异银色的额发随意地散下来。 

“你是新来的。”女孩打破沉默。 

“我叫Hank McCoy……你是谁,孩子?” 

她耸了耸肩:“你可以叫我Rogue.” 

“你好,Rogue. ” 

“觉得怪?有人跟我说,我们这样的人都应该有个真正的名字,我觉得这个还不错,”她径直坐在地板上打量着他,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你干了什么被关进来?” 

“我袭击了人,好几个。”他叹口气,“在林肯纪念堂的中央广场上,当时我气得发疯。” 

“Wow,”女孩吹了句口哨,“为什么?” 

“我们遇到了麻烦,我朋友中枪了。” 

“我很遗憾,他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想找出袭击我们的人……然后就被冲散了,他们带他去医院,我被送到这里来,现场很乱。” 

她安静地盯了他一会儿:“那你大概会被审判的,我也是。” 

“什么?” 

“我也伤了人,重伤。” 

“你?”Hank打量了一下女孩,她看上去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 

“严格来说,我没有攻击他们,不过都一样。任何人只要碰到我就会受伤,”她把自己长及肘部的手套示意给他,“所以我得戴着这个,这里的人抓我时吃了番苦头。” 

“你……”他顿了顿,“你还未成年,没有人保你出去吗?” 

“那些人说我太危险,不能保释。我想也是,毕竟,社区里的所有人都不愿意再和我家做邻居了。” 

她说的时候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但有些东西刺痛了他,那是不属于她那个年龄的东西。 

“他们起诉你?” 

“是啊,”她点点头,“本来要在月底开庭的,但今天忽然有人通知我,说案子被按期延长了,因为辩护律师惹上了什么麻烦。我希望他没事,帮我的人……一般都没好事。” 

尽管打扮得离经叛道,但她仍然是个孩子。Hank的心底泛起一阵惋惜。无论她违背本意做了什么,都不应该被关在这里,周围环绕着虎视眈眈的人,不是想拿她做实验就是写头条。Logan的话在耳边回响起来:这世界上不全是狼,那男人说,但总比你想象的多。 

“听着,”他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这些事情解决后,你可以去一个地方上学。那里有许多像我们一样的孩子,你愿意吗?” 

“你和他说的一样,”她投向他的眼神带着苦涩,“那个要帮我的人。他说他开了间学校,我可以住在那里。但他没回来。” 

Hank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度仔细地打量女孩:银黑相间的长发,略显夸张的服饰,超出自己年龄的忧郁目光,叛逆表面掩饰之下的不安。只用了两秒钟他便醒悟过来,苦笑着拍拍自己的脑袋。我早该知道的,他想。短时间内同时遇到两起未成年变种人犯罪的几率能有多少?这孩子就是眼下一切的答案。 

“你是……Anne-Marie Sherwood.” 

“你知道我?” 

他沉默,然后开口:“我朋友就是那个帮你的人。很抱歉他没来看你,今天下午他遭到了枪击。” 

Anne-Marie的表情顿时变得面无血色。 

“很多人不想看到我们的官司成功。他们抓了我,现在又朝着他去了。”她不安的手指死死攥着栏杆,变得泛白,“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很抱歉。他……死了吗?” 

他痛苦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没有。” 

陌生的男声,伴随着身穿狱卒制服的身影快步走近他们,走廊隐约传来广播新闻的余音和身体倒地的闷响。Anne-Marie神色惊恐地向他的方向靠拢,却发现铁栏阻隔了她的去路。Hank咆哮一声站起身来,太大意了,该死。他浑身发冷,如果现在有人选择突袭灭口,那会是绝好的时机。 

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发生。穿制服的男人只是一脸厌恶地甩掉警棍,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他牢门上的锁,推开门走进囚室。女孩迷惑地看着这番动作,最终两手一摊,像是承认搞不清这番情况一样跟在陌生人身后,在Hank身旁坐下。 

救了他们的人仍然站得笔直,一言不发,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但Hank想,他已经明白了。 

“你好,Raven.” 

狱卒的表情有瞬间的意外,然后闭上眼,一阵令人怀念的幽蓝色再次席卷全身,是此前出现在Wright & Harold办公室的身影,可以自由变换外形的年轻女子。 

现在他和她终于坦诚相对了。上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63年?或是更久? 

Raven歪着头,似乎也在思索同样的问题,金色目光里似乎含着笑意,或许还有一丝伤感,他读不懂。 

“好久不见,’野兽’。”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满腹的问题一时全部涌上心头,旁边的女孩却抢先开口了,声音混杂着惊讶与不满:“是你。” 

“是啊,小姑娘,”她不耐烦地回答,“自从你跑去加拿大,我们可真是费了好大功夫找你。现在你高兴了?” 

她们互相瞪着,看起来怎样也称不上关系好。就在Hank想发声询问时,两人同时投给他一个“住口”的眼神,气焰顿时让他的疑问销声匿迹。僵持了一会儿后Raven率先放弃,她转向Hank,试图把话题转移回来。 

“这儿的地址是Emma告诉我的,她本来在搜索这孩子的踪迹,没想到发现了你。” 

“Charles怎么样?” 他急切地问。 

Raven有点意外地扬了扬眉毛,旋即反应过来:“……哦,你还不知道。他的伤势不算好,命保住了,但意识还没恢复,可能要在医院躺上一段时间。看明天的新闻吧,我敢说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会关注这件事了。” 

“什么?” 

“Erik在现场,”她叹了口气,“你觉得他知道了以后能干出什么来?拜他所赐,我们现在想低调行事都不可能了。” 

他了然地点点头:“那还真是不怎么意外。” 

“让人意外的是你,”她凝视着Hank蓝色的脸庞和乱糟糟的毛发,“老实说……我从没见你发过那么大火。” 

他苦笑一声,再度想起几小时前的噩梦。 

人头翕动的广场,等待聆听或反驳的人群。水池,空气仍然冷冽,他站在Charles身边,感到晚风中自己的指尖冻得几乎失去温度。漫长的演讲即将开始,空气里盘旋上升的不安感,之后是两声沉闷的声响。身旁的人倒下去,摔倒在Hank怀里,眼神还带着困惑,然后他闭上眼睛。血,丢弃在地上的弹壳带着余温。

所有人都静止,所有人的面孔都在他眼中模糊,扭曲成黑色的波浪,开始奔流。人们惊恐地看着方才还举止文雅的青年胸膛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咆哮,脸庞恐怖地扭曲着,现出蓝色的庞大怪物,粗砾的毛发,锐利如钢的脚爪。他向子弹射出的方向扑上去,断裂的枪膛,撕咬的声音,他的口中有血气,眼睛看不见。警车、高压水枪与注射针剂的触感,他的动作停下来,跌入水池。四面八方簇拥过来好奇的人们,比起憎恨,他们的目光里更多是惊惧。 

“我们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开枪的人呢?” 

“死了,当场击毙。不是警方的人,显然是灭口。虽然我们也想抓活的,”Raven交叠十指,无意识地把骨节按出声响,“两枪,再迟一点送到医院他就没命了,那群人是动真格的。” 

“上帝啊,”他重重地吁出一口气,“那群疯子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们该庆幸。如果Charles死了,局面只会更混乱。” 

Charles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他看起来比我们都清楚,她想,没有说出口。 

沉湎于幻想的,可怜的人。但她不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美丽表象下可能是怎样的真实。 

最终她只是简单地摇摇头,并不想解释太多:“走吧,你们两个。” 

“走?”一直没作声的Rogue看着她,“去哪里?” 

“他有他去的地方,你跟我回兄弟会,”她指了指牢门口,“顺便说一句,别信任何人能保护你的话。你得自己保护自己了,小姑娘。” 

“我要是说不呢?” 

那双金色眼眸中投向她的目光终于变得认真了一些:“对不起?” 

“我说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留在这里。” 

Raven瞪着女孩,像是以前从来没见过她。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青少年感化中心?”她提高了音调,“这是MCA,专门针对变种人的,进了这个地方就等于他们不会把你当无害的小孩子看待。你可能会被判刑,或者干脆哪天消失了也找不到任何记录,别玩离家出走游戏了!” 

“我听说这里有解药……能把我治好的那种。”Rogue不安地回答,抬起眼睛看了看Hank,他想起此前Charles提到的Worthington制药集团“治愈”计划。 

“别被’治愈’这种话骗了,小鬼,那只是他们让你放弃变种人身份的借口而已。”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对。” 

“我告诉过你,我们不应该——” 

“是的,你叫我’不要隐藏’,”女孩摘下手套冷冷地说,“我袒露得还不够多吗?要我证明吗?” 

她挑衅般地起身,在Raven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握住她蓝色的指尖,血管的纹路顿时在皮肤上鲜明地现身起伏。惊惧的表情顿时出现在后者的脸上,但转瞬而逝,她咬紧牙关不发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Rogue看着她的反应,语气半是嘲讽半是讶异:“能忍?你很有种。” 

“Anne-Marie!”Hank警告般地吼道。 

少女抽回手,双手防御地抱在胸前:“现在我公开了自己的能力,说吧,你能怎么帮我?” 

Raven也因怒火与被攻击的疼痛气得失去了冷静,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胸膛快速地起伏。 

“至少我们会想办法利用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把你扔进牢里,醒醒吧,你是个变种人,你!”她冲到女孩面前,几乎是歇斯底里地用手指点着她的胸膛,“它是写在基因里的,否认也没用,你只有承认,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因为我是变种人,喜欢我的男孩只因为碰了我就可能要躺上一辈子,如果他们要判刑,那就判吧!”Anne-Marie握紧拳头吼着,“我不想再害人了,更不想加入什么兄弟会,我他妈只想和普通人一样!” 

若不是情势紧急,Hank会觉得眼下这场面像极了一出蹩脚的家庭剧,不听话的女儿与长辈因为无法得出结论的问题互相朝对方大喊大叫。坐了牢也躲不过这种事,认识到这一点的Hank简直要苦笑起来,Logan说得对,带孩子可比打仗累死累活得多,和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够了!”Raven猛地打断。

“我不想跟不懂事的青少年浪费时间,回去告诉Charles,让他别浪费力气了,很显然,这孩子更情愿当个懦弱的人类。我们走,让她待在这儿吧。” 

令她意外的是,这个曾经几乎对她言听计从的青年站在原地没动。 

“抱歉,Raven,让你白跑一趟了,我也不走。” 

Raven停下脚步。 

“我是听到梦话了吗,”她神色震惊地问,“还是你们俩在玩什么游戏?这不好笑。” 

“我得跟这孩子在一起,你知道的,”Hank安抚地说道,“既然Charles现在无法帮她,就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Raven和面对他的少女,径自说下去。 

“还有……我希望你知道的是,这不是因一时冲动而做出的决定,自从我进来起就打定决心要这么做。你或许会觉得这是懦弱或屈从于人类的行为,但这不是。我会一直等到自己的出庭日,还有她的,为的是证明我们的无罪,以及这种行为在法律上的可能解释性。这孩子说得对,一个人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是不可能的,无论他是不是变种人。” 

“他们把你关到这种地方来!”Raven尖叫了起来,“这就是让你倚重他们法律的人类?” 

“他们不理解我们,不理解超能力于我们的意义,以及它带来的感受,所以只能审判我们的行为。所以我要让他们看到,我们不过同样是世界的一份子,而不是威胁。利用合法手段也是重要的一部分,Raven,不是只有你死我活才是斗争。” 

他停了下来,连自己都惊讶于说出这一系列话语的勇气。这几乎不像往常的Hank McCoy了,同样的念头在两人脑海中翻涌。Raven的目光笔直地投向Hank,但留在她脑海里的仍然是那个CIA年轻的研究员,嗓音腼腆、不善言辞的男孩,而非眼前这个周身蓝色,举止笨拙依旧但目光坚定的男人。我不认识你,她想,或者,此时说话的并不是你? 

“你被Charles教得不再是你了,野兽,”良久,她不可置信地说,“你脑子里塞满了他的想法,完全没有自己。” 

Hank略带悲哀地摇摇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说,“一个独立的、思想健全的个体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一定是受人教唆呢?还是你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引导了?” 

“我……” 

一时她的思绪几近停滞,哑口无言,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惊愕。Hank的眼神仍然平和,但他的注视带来一种陌生的痛苦,这是她不曾在他身上看到过的。多年来,她远离了以前的家和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愿回头,而他留了下来,慢慢变得越来越像其中的一部分,直到其他人都开始惊讶他居然不是一开始就属于那里的。她一直以为,在这些年间,Hank的内心深处一如既往,仍然充斥着二十岁时被自身的困境与脆弱的、难以维系的自尊共同折磨的痛楚,那曾是他们共有的秘密。但当她真正把眼睛睁开时,才发现那里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占据,相比之下,憎恨也许还好受些,她想,那至少证明他们还没有真正地分离。 

远方传来稀疏的人声,是人们在醒来,Raven愣了半秒,本能地想再说些挽回的话,却发现已经无话可说。她后退一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曾经爱过的男孩一眼,转身离去。 



1968年4月4日21:30,CRS纪念医院。 

乱套了。这是跃入Brian Jackson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他刚刚结束连续48小时的加班,正陷入难得的熟睡,随即就被凄厉的电话铃声叫醒。同事在另一头扯着嗓子告诉他出了事,有位政要还是什么学者之类的VIP被暗杀了,眼下所有人都在往现场跑,叫他赶快去帮忙。难得碰上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大新闻的年轻记者连外套都没披便跑出了门。报纸上街已有四个小时,广播与电视也在不停地播出这条新闻。他在路上匆匆读毕,摊开的大字标题写着:变种人运动领袖遭枪击,在警察重兵把守下进行医治。变种阵营终究难免一场内讧? 

CRS纪念医院附近的街区,已经是人满为患。人群在无声蒸腾的夜雾中缓慢移动,看不清楚。这座城市空中堆满了灰色的积雨云,把一切都裹入夏天来临前冰冷、湿漉漉的水汽。酒吧临街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有个拿着广告公司档案袋的男人匆匆跑下人行道向街角电话亭奔去,那里水泄不通。与此对比显得格外清晰的,是协警的叫喊:“对,我必须得赶去,这边的人暂时没有太大反应,南区的骚乱早就开始了……” 

“这儿排队的是怎么回事!”有人高声嚷了起来。 

“所有外来人员一律不得入内,抱歉,无可奉告……” 

“对不起,让我过去……” 

“先生!我们进不去,电话断线……谁来通报一下!有人给抓起来了吗?他死了吗?” 

Brian拨开人群,试图向医院大门的方向挤去,响着警报器的警车与各大报纸的无线电广播车停在台阶那里,最前方堵满了骂骂咧咧的警察与记者,有些摄影师仍在给现场拍摄快照。还有一部分是他不认得的,几个身着便衣、神色警惕的人们在出口驻守,其中有个人的长相明显与常人不同,他猜想那是私家侦探或变种黑帮的受雇人员,真热闹。 

Brian从人群中认出了自己的同事,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便专心报道去了,年轻的记者驻足听了一会儿,没发现比报纸上更多的信息量。Charles Xavier,他听说过遇刺人的名字,无论在学界或眼下的政界都可谓是名流之一。什么人想要这样一个人的命?他想,这和长期以来传闻中说的变种人阵营分裂有关吗?果真如此的话,这些在现场巡视、行迹可疑的人是否正在酝酿下一步的火拼? 

“有人出来了,”他同伴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没穿制服,不是医务人员。” 

他踮起脚尖,努力想把前方的情形看清楚,摄影记者举起相机拼命对准那个人的脸,黑暗中,镜头的闪光将他的面孔映射得愈发冷峻惨白。 

下一秒,Brian Jackson的心几乎被一只冰冷的手攫住,恐惧又兴奋。天哪。Brain想,我认得这张脸。不少人也认出了这个常年占据报纸头条的男人,声音在四面八方突然同时爆发—— 

“万磁王!” 

“谁他妈再说一遍?!” 

“'地狱火'首领,万磁王!” 

“我见过他!在达拉斯!” 

不会错的,尽管在黑暗中,他们仍感到了那股直逼一切的气势。之前报道时事版时,这位涉嫌谋杀前总统、地下世界的变种人教父就是他们持续追踪的对象之一,由于其激进立场与极富煽动性的言论,不少人都觉得他比另一位领头人物Charles Xavier更难对付。耐人寻味的是,这两人间的不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被媒体称为主战派与和平派的矛盾。与X教授不同,万磁王很少借助媒体或合法渠道露面。而如今,他在政治对手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出现,这只预示着一件事情。 

突然间无数巡逻车与警备车蜂拥而至,汽笛声划破已经开始下雨的夜空,轮胎在雨地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穿制服的警察与FBI们将这里团团围住,举起枪对准了人群中央的男人。Brian的心刺激得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他瞪大了眼睛,唯恐错过一分一秒,周围被激动的人群席卷,每个人都屏息静气,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 

“一级通缉犯Erik Lehnsherr,把手举起来!”探照灯亮起,为首的警探吼道。 

万磁王就像听不见一样无动于衷,他理都没理警察,只是径直转向记者们的方向,然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我今天在这里,是由于你们。” 

“抓住他!”另一道命令从人群中炸响。 

男人轻蔑地挥手,两秒内,所有枪械都脱离了主人的掌控,跃入夜空,扭曲变形成无法辨认的一团。不远处,所有的警车也像着了魔般被连根拔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解体,然后重重地砸下来,火光冲天。见此情景,正欲冲上去的警员们犹豫了。 

“还是没学聪明。今天用不着你们。”Erik Lehnsherr嘲讽地说,“我有话要你们转达。” 

这一次腾空而起的是记者们的相机、话筒与镜头,它们呈诡异的姿态漂浮在空中,方才还中断的无线电突然恢复了正常,一时电波刺耳的声音充满耳膜,很显然,是万磁王操纵着它们的走向。 

愤怒的情绪满溢在周遭的空气里,强烈却冰冷,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你们,一直歧视、嫉妒、伤害另一个种族,并假装视而不见的人们,你们之中没有人是无辜的。正是你们利用卑下的手段,伤害了一个最不愿意见证战争的人。无论他是生是死,你们都毁掉了自己被宽恕的可能。我说:决不宽恕。 

“你们试图战胜我们,摧毁我们,为什么?因为你们畏惧我们的天赋,因为我们与众不同。人类,”他冷笑着摇头,“一如既往,对异己的恐惧从未放松。我为Charles Xavier而来,他曾对你们抱有希望,但他错了。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从来没有体会过公正,我们所见的一切都是伪善。所以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是战斗,要么是死亡。你不可能对你的敌人表现仁慈,没有一场战争不付出代价。 

“这一切该到头了。现在,我对我的同胞们说:你们自由了。不要再隐藏自己,别再自我折磨,你们已经在恐惧与耻辱中活得太久。勇敢地站出来,加入战斗。我再说一遍,要么是战斗,要么是死亡——如果没有作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就不要轻易使用自由这个字眼。 

“至于你们,你们有理由恐惧,因为我们才是要接管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今天展现在你们面前的力量只是警告,当我们决心净化世界的时候,我们将无人能敌。因为,我们才是未来。 

“我们的复仇从今天开始,现在起,我给你们打扫战场的时间。” 


快门按响,声音瞬间将Brian拉回现实,他如梦初醒地转头,身边的同事以不怕死的姿态捡起一台落在地上的相机,对准人群中的万磁王拼命拍着。片刻的安静因记者们的反应再度被打破,混乱中已经有无线新闻在重复着Erik Lehnsherr刚才的说辞,“未来”“战争”之类的字一再撞入耳中,荒谬到无法置信是亲身经历。有照明弹升高照亮了夜空,这一定是世界的末日,这是他最先想到的词。上一次有同样的感觉还是在1962年,那时,人人都认为,来自古巴或苏联的核弹随时可能降落,随时可能没有明天。 

这是1968年4月4日晚,变种人政治家Charles Xavier遇刺案发生后四个小时,Brian Jackson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 EP02 The Man Who Told Me About War 完 - 


Erik的演讲参考了DoFP和Malcolm X的原文(不……也不算演讲,他真的是气疯了),另外最后出现的年轻记者Brian就是恋爱学分里的学妹……至于原因,本来这文是计划加入一条机车鲨/小学妹拉郎支线的,主题是作为人类视角的两个小记者如何坚持正义帮助变种人维权的故事,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看到了,主线能写完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所以Brian就作为客串出场了……

一点啰嗦,这篇文写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我无法控制的长度……说是EC文,其实应该是他俩作为主CP的变种人群像文。由于叉男原作的特殊性,想写六十年代变种人维权运动的文好久了,但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能力驾驭这种题材,下笔总是非常犹豫,开始后想展现的细节又太多,或许有时在故事和结构上都无法做到兼顾……所以如果有意见和感想的话请大家尽量提出吧,我会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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