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ssavoy鲨美拉郎][古希腊AU]群魔 Part 4

原作:【斯巴达300勇士】【沙丘之子】

CP:Stelios/Leto Atreides II

Summary:Leto与Stelios,也可以看作俄瑞斯忒斯与皮拉德斯的另一种改编。原典可见埃斯库罗斯与欧里庇得斯的《俄瑞斯忒斯》系列,阿伽门农一家子的悲剧都是由此而来的。

为 @Mouisanya 而写的文。纪念伦敦。


【前篇】

Part1 Part2 Part3


【Fidelio君 @La Note Bleue 为此文做的插图,请高声赞美】

I II III


IV.



自那以后,Stelios被告知可以以护卫之身留在雅典,免遭流放的命运。这自然是由于Leto在审判会前为他陈词之故。年轻的王子对修辞术掌握之熟稔,已不亚于学院中专精此道的教师,最终,大半审判者悉数为他说服。斐尼克斯对外甥突然与追捕犯人的军官起冲突的动机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问,毕竟,那少年的早慧与他身世的神秘传闻一样,是令他们暗自担忧的不稳定因素之一。唯有卡路西狄乌斯十分愤慨,他当即扯下铠甲,丢弃在地,直言庇护来历不明的阿耳戈斯人和弑亲的逃犯简直是身为国王的耻辱。以后除非必要,他决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那人的愤怒未止于此,临走时,他抛下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骤然一变。


卡路西狄乌斯冷笑:“纵使再花言巧语,也不能阻止这孩子来毁灭我们。你们难道忘了吗?——‘最好让人中的兽类死去,好过让他重生。尤其当这兽类带有厄崔迪的血统之时。’如果你还是个聪明人,我的国王,那就应该直接烧死他,直到不再有灵魂为止!”


话音刚落,Leto猛地转头,斐尼克斯眼中已有怒色。但高级军官还没来得及发出下一轮诅咒就被扼住了喉咙,一柄晶牙匕首出鞘,准确无误地架在他的颈上,动作快得难以想象。这是毋庸置疑的警告:再多说一句,刀尖肯定会穿透他的脖子。


卡路西狄乌斯咬着牙盯住来人,谁也未曾想到的是,面对如此放肆的发言,比国王的愤怒来得更快一步的是矛盾的中心——刚被宣誓自由的斯巴达佣兵,他昂起下巴,用带有讥讽意味的目光打量了前长官一番,刻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想在国王面前拔剑吗,小子!”


“您的话非常危险,”那名叫Stelios的犯人说,“您对我的判决不满,我没有怨言。但您若侮辱我发誓效忠的主人,那就不是用言语可以解决的事了。”


“你——”


“陛下,请原谅,卡路西狄乌斯大人的神智现在不清醒,”Leto冷冷地插话,“他受情绪影响过多,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我相信他不是有意为之。”


斐尼克斯喝令双方都离席,事后再行惩罚,会议不欢而散。眼看一场争斗被遏止,人群低声喧哗,有几个人发出了惊愕的声音,他们窃窃私语,卡路西狄乌斯这回大伤颜面,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斯巴达人对前长官的怒火毫不意外,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即使是在宙斯垂怜、给他送来一位不可思议的守护神的情况下。他原本已做好接受流血的肉刑诸般准备,却未曾想过,命运对他自有安排。


令Stelios诧异的反而是国王的态度——因着一个逃犯和并无实权的王子与自家麾下的贵族将领起冲突的行为,无论怎样看都不符合素有深思熟虑之名的斐尼克斯的言行。漫长的行军生涯中,他们早已对这位君主的声名有所耳闻,知道他作风深谋远虑,谨小慎微,如今却屡屡对一个外邦的少年大行方便之道。联系到那位少年的容姿与谈吐,令人几乎要相信某些传言确凿无疑。


若是原本的他,或许也会相信,直到亲眼见到这位厄崔迪家族的年轻王子之后。尽管他年轻甚至稚气,但那双洞悉真相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并非和煦如风,而是锐利如刀剑。只要从近处凝视他一眼便会清楚,纵使同样风姿优美,即使是凡人,也不会把步伐轻捷的赫柏与身披甲胄的雅典娜混为一谈。


第二天,Leto似乎看出了Stelios的疑问,却有意吊着不说,直到向来沉不住气的后者追问为止。


“不错,斐尼克斯是个多谋的人,从不做无谓的让利。多年来他收留我,庇护我,但同样也希望我离开,带给他更大的利益。他已收到情报,知道将来会有一件大事,涉及各个城邦的结盟,也涉及我的姑母。这些年她韬光养晦,迟早会有所动作。届时,不论是出兵迎战或游说诸邦,我都将是他的人选。他知道我不会拒绝。何况他也不满阿丽娅,因为他的妹妹,伊如兰夫人。”


“他如此纵容你,是为了卖你人情?”他想到了之前Leto说的话。


“以便将来我为他所用。斐尼克斯没有直系子嗣,到时若我死了,他便有合理的借口扩大战事,我若活着,无论成功失败,都是卸下了国王的包袱。”


“你说的事,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斯巴达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眼中的一丝黯淡。


但Leto只是摇了摇头:“不是现在。到时……你会知道的。等我们共同出发,前往允诺之地。”


他还欲再问,却没有得到回答。斯巴达人知道,自己跟随的这位年轻王子隐藏着一些秘密,此时并未到与他分享的时刻。他们只是拥有共同的仇恨,而非共同的命运。这一现实令他无来由地愤怒,尽管Stelios自己也不清楚,内心隐约浮现的担忧与急躁源于什么。



-


那之后留驻雅典的时光像沙漠中的金色碎片,炫目而珍贵。


Leto的生活表面仍旧维持应有的样子,唯一的区别是会议、行军与格斗训练,逐渐取代了曾令少年十分不耐的文法和礼仪练习。除此以外,他们像最寻常的少年一样,在安逸中度过炎热漫长的夏日和多产的秋天。闲来无事时,Leto时常以探望住在城外的哲学家为名出游,堂而皇之地只带他一个护卫到处乱跑,借机见识城中各种新的剧目与娱乐,或是于树林中游猎打闹,背诵那些斯巴达人从来没耐心去逐句记叙的英雄史诗,相应地,他总是能在格斗练习上报复回来。一日的疲累结束后,他们偶尔会钻进小酒馆,在露台上听歌者的琴声与歌谣,遥远地在夜色中起伏。唯有此时,Stelios才会想到他誓约的对象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非他那个邪魔附体的家族一般,在古老的经验与对自由的渴望之间纠缠不清,令人想起某些不祥的预兆。他不能忍受哪怕类似的想象。


待这位年轻的王子再多些经验,斐尼克斯大概会派他奔赴战场,征伐外敌,初次尝到鲜血的味道。对于征战如呼吸般自然的斯巴达人而言,这是故乡自出生起便带给他的教育。相比之下,短暂和平的时间像是捷足的赫尔墨斯从诸神手中偷来。在命运面前,凡人不能奢求什么,Stelios有些苦涩地想。


他成年时,没有在城邦中选择自己的男孩,即使同龄的士兵此时大多已享尽欢愉。原因他从未说明,为此常被军团中的同伴们嘲笑为多愁善感、异想天开。他的友人,黑发的阿斯蒂诺斯曾在一次酒会中直言不讳,说以Stelios的作派,非得找个能跟宙斯宠爱的少年相争的才罢休——因为只有神明才受得了他的脾气。一番话为他赢来了众人喝彩,也为Stelios赢得了酒后殴打同伴的美名,以及在宴席上和游吟诗人扯着嗓子唱一个月小曲为大家助兴的代价,这是众人审判的结果。斯巴达人是公正的,阿斯蒂诺斯事后如是说。


他的友人错了。Stelios并非不渴望肉体的慰藉,只是他无法说清藏在自己胸中那仿佛时刻会爆发的愤懑与孤独,像黑色的海怪,牢牢盘绕在心上几乎遮蔽所有的情感。他也曾渴慕光荣,追逐战功,但一次又一次的拼杀只是将心中的空洞挖得更深,战场上没有所爱能与他并肩作战,荣耀与自由都不能填补。


尽管对幼年只有模糊的记忆,但他始终记得被屠戮的家园,父亲与母亲的模样,和如同奴隶一般被送到市场拍卖的耻辱。因身为异族又得罪权贵,给他们一家惹来杀身之祸,而仇人的踪迹却如大海捞针一般消隐无踪。此后他不断追查,困难重重,直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曾经的养父,那个从奴隶贩子手里买下他,以严苛的训练把他塑造成士兵的高级军官——来自伊庇鲁斯的Sebasteia为止。真相查明的当天,他把匕首捅进了那人的胸膛。


血落在手上,他的仇敌笑了,狭长双眼闪射出光芒如嗅到血腥的兀鹫,那人痛到极点反而狂喜,声嘶力竭地从肺里吐出血气和最后的诅咒。愿她们捕获你,愿她们以利爪刺瞎你的眼睛,抓烂你的脸。死者的诅咒带来厄里倪厄斯黑色的阴影盘旋,Stelios熟知她们的样子。滚开吧,他对着空气挥出利剑,滚开,你们这些以人血肉为食的鬼怪,我的仇恨已经赎清,我已自由,不要纠缠!


过了不知多久以后,他发现自己昏倒在地板上,一直缠绕他的噩梦消失了。阿斯蒂诺斯在外听到响动,冲进屋门,目睹了血迹斑斑的现场和一命呜呼的Sebasteia,顿时便明白了一切。Stelios望着黑发的友人,等待他做出选择。他已捱过众神的审判,对凡人的心思从此无所畏惧。


出人意料的是,阿斯蒂诺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借夜色将他推出门外,说道: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斯巴达人确实是公正的,至此他才明白这一点。



就这样,命运抛弃了他又重新接纳他,来到雅典后,Stelios痛苦又欣慰地发现,当初阿斯蒂诺斯所说的都是事实。诸神确实为他送来了钟爱的少年,但他却无法掌控,无法看清,仅凭本能做出选择,犹如盲眼的信徒漫游在林中邂逅了唯一的神明。将命运结合在一起,便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而对方索要的究竟是虔敬、畏惧或者爱,他还无法分辨。


“你在想什么?”一天,Leto神出鬼没地从他身后绕出来,一手拨拉着Stelios乱糟糟的长头发,看他暗中得意的表情,想来是又从正事中逃脱了。


“原来你读人心的本领也有不灵的时候。”毫无规矩的佣兵正抱臂坐在廊柱的阴影里晒太阳,反手去摁少年的手腕,“溜出来的?”


“别管了,德尔斐的人来了,我不愿见到他们。”Leto轻巧地闪开,心知这个难缠的家伙有意要试探他的格斗。Stelios在这方面的教育方式完全配得上斯巴达人远近闻名的铁血。尽管已经磨练了一阵子,但每次遇上这种情况,他还是下意识地想逃跑或干脆采取某些不太名誉的方式——先下手为强。


不幸的是,晚了。斯巴达人动作快得像魔鬼,他无情地用一只手便卡住Leto的肩膀按在墙上,让后者好好地呲牙咧嘴了一阵子。


“又输了,”Stelios大笑,“别想了,你偷袭也赢不了。第几次了?”


“我早晚会赢的。”


“我拭目以待,小主人。”


“不要那么叫。”Leto皱眉。


Stelios两手一摊:“那怎么办,你不承认是我的主人,卡路西狄乌斯大人岂不白受了一顿惊吓。”


“他活该,那人暗中调查我的事已经有一阵了,吓吓他也好。”


“怎么,他为难你?”


“不。他还没有迟钝到在国王表示不悦后重提此事。不过谨慎总是没错,卡路西狄乌斯和几个将军在筹划着什么,斐尼克斯还没抓到把柄,不过他总会的,”少年敏锐地环顾四方,低声说,“再过不久——一切就清楚了。到时国王会派遣我出行,你跟我去。”


“知道了知道了,更多的你也不肯说,那我就拭目以待,小——”


“说了不要那么叫了,”Leto抢在话出口前打断了他,“这让人有种欺骗众神的感觉。我借助你的力量,并非奴役你。”


“你生气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Stelios抬起眼睛,Leto绷住自己的表情,尽力想显得严肃,但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赌气——和他一贯给人的印象全然相反。突如其来的恼火不由令斯巴达人疑惑起来,他于是靠得更近了些,盯着Leto的神色,一丝隐秘的不安在空气中攒动。


他能够祈求更多吗?在这段秘而不宣的情感中,盲目的是否不止他一个人而已?


他的心思,Leto不可能不知道,尽管他尚年幼,但所有希腊人都清楚,曾经的厄崔迪家族几乎是无所不知的代名词。他们洞察过去和未来,没理由看不透人心。Stelios并不是怯懦的人,仅仅是某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本能阻止他肆无忌惮地陷入更深的境地,那对凡人过于危险。但此时,少年的神情却明白无疑地告诉他,他曾经的顾虑是错的。


“你不想当我的主人,那如果我说——我要你做我的男孩呢?”


Stelios低声但清晰地说,望着少年蓝得不真实的双眼,惊讶于自己竟然如此迟钝。


Leto的神色有片刻的动容,没有说话,他抬起眼睛,睫毛微微翕动,像是在从言语中考验这请求有几分真实。


Stelios被这番沉默刺痛了。但已来不及,隐秘的阀门一旦开启,任谁也止不住。


“不敢?”他挑衅地说,“不要说你对此一无所知。还是那些智者没有教你什么叫爱欲?”


这已是完全的僭越了。Stelios并不打算再解释什么,不管被拒绝或是惩罚。理性或许会阻止人走上毁灭,但他不能放着自己的灵魂不管,否则它会枯竭而死。


Leto再次望向他,像是在他的目光里确认着某种存在,那是他们都渴求许久但未宣之于口的东西,即使冒着搭上性命、丧失理性的风险。爱让人完整,能带来光荣,智者们只会这样说,刻意不提它还伴随着忧伤与疯狂。他为什么没有早意识到这一点?


他想得入神,没防备地被一把抓住领子,让身经百战的佣兵也吃了一惊。Leto的手臂用力将他拉向自己,迫使灰绿色的双眼映入蔚蓝色的,烙印一般印在斯巴达人的脑海。


“你以为自己很大胆吗?”他听见Leto一字一句地说,“你太慢了,居然等到现在?”


不再有疑虑了。长久以来的渴望像洪水,沿途席卷所有思绪,只留下不死的热望。Leto的手仍然停留在他的脖颈,指甲陷入其中嵌得生疼。Stelios抓住他的手掌移上自己的脸颊,缓慢地呼吸着,感受着满溢而出的欢愉。他头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观察他所爱的少年,用目光勾勒那熟悉的轮廓与唇边的弧度,还有眉间因时常思考而显出苦恼的一丝印痕,无数的记忆在那之下涌动。不。斯巴达人摇头,现在,这一切都与其他人无关了。没有痛楚也没有众神的作弄,更没有捉摸不定的未来,只有眼前的少年是属于他的,从身体到心灵。


他们在廊柱的阴影中亲吻起来,从彼此的嘴唇间交换炽热的吐息,紧闭的眼帘后面,无数火焰纷纷坠落将灵魂穿透,而身体因之震颤。透过紧挨在一起的胸膛,他听得见燃烧的心跳。你的命运是我的。喘息间,他们互相重复,我的命运也是你的。这甚至不是对所有权的宣誓,仅仅是指明早已存在的真理。关于爱的真理。现在,年轻的王子才算是明白了哲学家口中的这一课。


好在,他是个进步神速的学生。



-


同年春天传来消息,聚居在阿提卡外围的弗雷曼人挑起了内战。这个民族已经与他们争夺资源与土地数百年,向来不服从希腊人的治业。他们抢夺水源和东方运来的香料,有些人甚至使用遥远城邦的统治者阿丽娅的名义,尽管许多弗雷曼人视她为叛徒。外界很快便陷入一片混乱。没有人再把注意力放在贵族们的内部龃龉上,仅仅关心谁来赢得战争。一个外邦王子与一个流亡佣兵的私事,轻易便被更多的战报和国内事务淹没了。


为了雅典的利益,斐尼克斯决定投入援军,他年轻的外甥成为前往各个城邦游说的角色首选。Leto自告奋勇承担这项使命,仿佛一个干渴很久终于获得水源的人。国王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一向忌惮那些有关邪物的传说,有关厄崔迪家族,有关他们的双胞胎在洛克西阿斯神殿中的预言。何况,他并不想将大批兵力投入对付弗雷曼人,能借此收复旧土并缔结盟约,他便已心满意足了。雅典人相信,灰眸的胜利女神钟爱人类的智慧,不会为蛮勇之人所停留。


年轻的王子乐见这一点。夏末,Leto选定Stelios作为护卫,从港口乘船踏上旅程。乘船出海时他无需地图,那些星星点点的目的地早已了然于心,迦科鲁图是第一站,他将在那里见到伊如兰夫人家族的两位摄政,然后是底比斯,贝瑟里尼,科林斯……阿耳戈斯将是最后一站。


船队划桨离港,飞鸟在醇酒颜色的空中盘旋,追随着使节乘坐的船,沉默的目光见证他们终于获得的自由。船只穿行过海岸边暗沉的山,Stelios望向凝视海平线的Leto,他一向在重大场合时说话较少,出自稳重的天性。但那热切的目光已经明白无疑:这渴望烧灼他多年,伴随脑海中的声音一起。


Stelios明显地察觉到他的王子身上的变化。他在短暂的时间内仿佛褪去稚气,那份非人之美未曾减少。但斯巴达人所感觉陌生的,却是他沉静异常的精神状态。从前,尽管时常会说出与年龄不符的话语,他所认识的Leto仍是不折不扣的少年脾气,会因一句无心的调笑或直接的表示而乱了阵脚,乃至生气。但这些特质却因战争的接近而逐渐消失,近几个月,Leto越发沉默寡言,一切都引向某些不祥的猜测——他的姓氏、他父亲穆阿迪布神秘身死的谣言,以及他那似乎洞察一切又可操纵人心的天性。


凡人不容看见未来的人,这道理即使是他也了然于胸。但当人所爱为神祇的时候,他便不再忧虑凡人的心。通向宿命的线交葛纠缠,若要把它解开,必须深入到每丝每缕,如同米诺斯的迷宫,前方并没有通晓一切的向导引路。他们只能选择生或者死,其中并不存在妥协或分离的选项。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思想,我的身体……不再是属于自己的。”忽然,Leto望着他说。


“只是梦而已,它不伤人。”


“思想会,神谕也会。有时我们可以看见未来,你知道。”年轻的王子说道,“我只是疑惑,那其中我的位置在哪里。”


“你又看到他们了?”


“还有很多人。压制那么多声音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要你想回忆点什么,他们就争先恐后蜂拥而至……他们都想自由。如果你长时间让某一个人的记忆浮出水面,总有一天,他或她便会觉得可以占据你的肉体。”*


“听着,他们不存在,”斯巴达人说,“他们死了。未来还没有来临。别看他们,现在才是真实的。”


“我面临着两种选择。一种是找到Ghanima,我的妹妹,维持厄崔迪家族的神秘光环,然后重新坐上王座,直到死;或是像我父亲说的一样,找到金色之路。然后他们就会永远消失,”Leto烦恼地说,“但是我不确定,一旦这样做是否还能保持自我。金色之路是危险的。我或许会不再是我自己。”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如此苦闷的原因吗?”


“不管怎样,我们最后都要和阿丽娅碰面。一个魔鬼缠绕着她。但那之后……”Leto静默片刻,然后简单地说,“如果我担心的发生了,你可以解除誓约。”


“别像个傻瓜一样说话,你就是你。我不会让你消失。”


平滑的海面被帆船的前翼划开,有那么几分钟,他们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Leto向他伸出手。他注意到少年已经戴上父亲留给他的戒指,轮廓压入他冰凉的手指,上面印着属于厄崔迪家族的鹰徽。Stelios用力握紧,在指间交替感受疼痛与焦灼,试图用这瞬间印证着什么,一个没有说出口的谜底。


“你要记得你说过。”


TBC



PS: Stelios他仇人的名字,我没想好。于是本着不能让背锅侠肖爷没戏份的原则(?),我就用了他名字的希腊语变体……

*的部分是从沙丘小说里摘来的。


感谢 @明非 君,本来我想再精简一点情节一章了事的,结果因为她的一句“我还以为这是个长篇的开头……”和某些奇怪的脑洞,又水了这么多。光荣属于明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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