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FC][番外]Especially when the silent night

Take Me to Church的第二个番外。完结近一年,前文阅读请点击这里,这篇文包含它的剧透。

逛维也纳公墓时想到的,很抱歉依然没有贝贝想看的那个梗。

只是觉得这个故事里的其他人,应当拥有一个结局。

*Kurt是Kurt Wagner,夜行者。

 

  


Especially when the silent night

 

 

          

“你在我的血管里流淌,你在我的嘴唇间呼吸,

      

我在痛苦里感觉到你;

      

只要我活着你就在我里面,活在我自己的爱里面,

      

尽管有时候

      

光很重,孤独。”

      
   

 


 

傍晚五点,他把目光从手上忙着的活儿挪开,并未停止将枞树与冬青枝条扎在一起的动作,望向门外。她进来了,悄无声息,脸上绷着严肃的神情左顾右盼,像在检验他的工作。女孩庄严地向他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长台,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

 

他不知道她在注视什么。深夜未至,外面的灯光已经点亮,从长台上望去可以看到河。平常,这里挤满了往来的人群,清晨起来市场的喧闹与运货工人的拖车声,几个畿尼可以买到成打新鲜的鱼和柠檬,赶去搭早班电车的人步履匆匆,还有每天傍晚定时前来喝几杯的男人们。他们每天快速地从窗前走过,并不停留。现在,它是安静的,只有灯光,数不清的橘黄灯光如同河流,此起彼伏地在对岸与河上亮起,与无数屋顶上细碎的积雪一起微微闪烁。

 

Rogue?他轻声说,进来,你要冻坏了。

 

Kurt,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女孩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也许再等一会儿吧。他耐心地说,他们要搭好几个小时的火车。

 

他们都会来吗?

 

会,亲爱的。

 

女孩把手背在身后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和他一起把蜡烛挂在枞树枝头点燃,它和临时准备的圣诞马槽一起被放在门旁,上面不甘寂寞地点缀着几颗星。他抱着她让女孩去够最高处的蜡烛,她手一松,火柴滑落,熄灭了。

 


 

他布置好桌子,把灯一一点亮,几天前Rogue把地下室里落满灰尘的七枝烛台找了出来,准备在她的朋友来临时摆在一起。他把面包切开,从橱柜里拿出酒、罗勒与肉桂,开始忙碌,在大多数人到达之前顺带思考着饭前祷词。女孩跑来帮忙,忙乱中打倒一只杯子,拾起酒杯的手指上沾着一点墨水的痕迹。

 

时间还长。

 

她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嘴里嘟囔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歌词。这孩子尚未到上学的年龄,战时与其他孩子们一起上课的日子早已远去,不知道在她心中留下多少印记。如今她所有的学前知识都是从Logan带回来的、以他的标准来看适合小孩子的带字纸张得来:一大堆赌场传单、廉价小说、社会新闻报纸、奇怪的童谣和寻人启事上的文字。等Kurt指出这根本不是合格的教育方法时已经迟了。于是学前教育问题和那天的许多其他问题一起,在1948年的圣诞节被扫进了公寓的垃圾桶。

 

他经常来这里,Logan的生活作息不定,在外找活做通宵达旦亦是常事,于是拜托Kurt关照家里的女孩,并默契地不提他干活的内容。那男人不是一个良好的抚养孩子的榜样,Rogue却颇为满意。他们早已在路上并习惯于颠沛流离的日子,两个男人和一个女孩。

 

又过了一会儿,沉默继续,他们抬起头,听到窗外落雪的声音。

 

Kurt?

 

什么?

 

我想他们。

 

我也是。

 


 

第一个找到他的是Logan,一次行动受伤之后,他失去能力,被迫留在当地的某个变种人家里数月之久,回到庄园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后来Logan辗转联系到他,身材高大的男人打开门,瞪着眼睛好半天想不出开场白。他不是个擅长情感表达的人,一向如此,最后只是粗声说:你还活着,孩子。

 

火车缓慢而沉重,一路颠簸地离开法国,把Rogue接回英格兰的途中他以最直接的方式告知了Kurt其他人的消息,以及死讯。她累得走不动路,在半睡半醒间依稀听到谁活着,谁死了。Logan在讲到那个不知名最后又找回记忆的病人——Erik——时叹了口气,除了Charles,他们从来也不曾与Erik熟稔,而他就这样在眼前离去。直到他死,大脑才发掘出所有与一个人相关的记忆,疼痛得连提起都是一种奢侈,缓慢如钝重的刀子划过水流。

 

活着吧。他简单地说。活着就好。

 

他的寿命已经久到能够生出足够的冷酷对抗战争。一开始,Logan还会为这种事情皱皱眉头,时间一久,随着他一次次从壕沟里苏醒,拍拍身上的烟尘、白灰与骨头碎片爬出战场再去幸存者处报道,领回认识的人的号牌或残骸——他们上一秒活着下一秒便只有部队名册上的白纸黑字有其意义,变成更多的十字架、勋章、照片和信之后,这体验终于也成了疲倦。于是他渐渐在心中列了张名单,上面简单地分为记得和不记得两种,再划掉后者:一排,一列,一个营地,或者更多。前者则幸存一时,留待明天被删去。

 

温情于他是无意义的事情,死亡也一样。

 

Kurt拿出一打酒杯,那是他们刚刚搬到这里时Raven送的,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前来。战争结束后他在英格兰某个教区谋得一份助理教职。Alex把自己的兄弟托付给Raven后也在码头找到了活计,用剩下的时间上函授会计与技师课程,试图拿到一份更轻松的工作——法案颁布后的气氛让所有人都多少松了口气,有时间开始重拾自己破碎的生命,并让它被更多的记忆填满。

 

他们时常在报纸上看到文章提及Emma Frost的名字,无疑她以自己的能耐再次活跃在她应该出现的地方。Moira McTaggert会寄来明信片讲述她如今的工作情况,她仍在努力为两个种族的生存做事,每次谈到这点,Logan都会言简意赅地说:“那姑娘很有种。”

 

最初的一年是难捱的,后来甚至更难了,纷涌而至的战后联络工作与日常事务淹没了每一天。太多的人在打听着消息,太多的人又失望。那些面孔中有男有女,各种肤色,但Kurt知道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拜托了,”他们说着,“请帮帮忙吧。”说完,又带着希望或失望的脸色离去。满目灰色的人群与大病一场后仿佛看透一切的疲惫。战争结束了,他们受了伤,失掉了财产,遭了罪,怔怔地从废墟里重新抬起头,打量着似乎被焦土洗劫过一遍又带着新鲜空气的世界,茫然无措。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有人在耳边质问道。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好。

 

已行之事必再行。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保证了,他这样回答。但我们还有明天。

 

他们仍然每年一起度过圣诞和新年,尽管之前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准备,最初的一年Alex甚至不愿露面,Raven也不能,那段时间她丧失了所有勇气,这不该怪她,他想。那一夜他在夜色中听着外面平安喜乐的颂歌,孤独得似乎无数不可见的围墙阻挡在他们之间。无忧无虑的只有孩子们,把便宜的糖果放进口中然后欢笑着索要礼物,他们的年纪尚未成熟到懂得离别。

 

更多时候他们躲避着彼此,就像共同藏起一个尚未痊愈的伤口,一旦过于靠近便会撕裂淌血,伤口的名字是那些曾经的存在,不能言说亦无法放弃。

 

后来,这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他不能去回想他们的名字,那意味着太多——太多的疼痛。Angel,Armando(“Darwin”,青年用戏谑的腔调说,带着一点点独有的黑人口音,“你不会想知道一个神父为何叫这种名字的。”),Erik, Charles.

 

那些名字如果不被言说,是否有一天会无法记起?他是哪一天遇到Armando的?又是什么时候发觉没有了Erik的消息?那些名字——在舌尖与心中滚动的疼痛,提醒他曾经的那些存在,与无法被遗忘的记忆。

 

Kurt十岁从马戏团出逃时对外界一无所知,踉跄着流落荒野,后来被镇上的Wagner神父收留。几年后神父告诉他镇上有与他相似的人在打听消息,他从那里第一次知道了Armando的名字,青年在Kurt质疑自己的外表如何在人群中生存时开朗地告诉他:“我想蓝色与黑色一样好。”再后来是Charles,他是个令人愉快的同伴,告诉Kurt有关进化与演变,有关他们的族群。1939年他拒绝回英国时是Kurt第一次看到Charles发火,明亮的双眼因激动而格外瞩目。

 

“是,我是英国人,”他说,“但我的朋友死了,太多人还在危险中,我没理由不为他没完成的事继续留下。”

 

Armando死于一次保护变种人孩童的意外,那次他们与巴黎的“地狱火”正面冲突,士兵们试图带走他们庇护的几个孩子用于实验,没能及时阻止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孩子们安然无恙,他们的友人却再也无法回来。其余人赶到现场时没来得及目睹他的死亡,只有面色苍白的Alex与他们一起把孩子们送到家,并自那时起拒绝提起当天的一切。他是对的,Kurt想,一个人不该过于频繁地回想死亡,那有害无益。

 

但他抑制不住地去想象那个夜晚,熟悉的身影走下长台,推开屋门微笑。Logan说Erik死于雨季的一个深夜,而没有人知道Charles怎样度过他的最后时刻。这些表述太过陌生,因此他只能静静聆听,耳边是自己空洞得不真实的呼吸。

 

他们怎样离去?安静地在睡眠中,或是痛苦不甘、直到最后一丝生命消逝?当你不是孤独地面临死亡时,它似乎变成了一件安全甚至令人慰藉的事。养伤期间,黑暗中他痛苦地躺在木板床上,因伤口的折磨而无法入眠,辗转反侧地这样想着。战争结束,他活了下来,伤口没有留下痕迹,而他的朋友怎样死去?Hank守着自己的病人直到最后一刻,Erik把多少记忆留给了他,又有多少带入坟墓?那个总是困惑而愤怒的男人,最后有没有得到真正的救赎?Charles死在不知名的战地医院,在那个晚上,是否会有英国口音的护士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到家了,然后看着他带着伤痛与释然的微笑闭上眼睛?

 


 

女孩担忧地叫了一声,一定是想得太过入神,蜡油烧到了他蓝色的手指。Kurt带着歉意笑了笑,低下头把果酱罐放在台子上,发觉她安静地盯着他的脸。

 

你在想他们的事吗?

 

是。Raven和Hank一定会来的,还有Kitty他们几个,然后——

 

我不是说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流露出那种做错事后忐忑不安地等着父母惩罚的表情,对这个过于早熟的孩子而言颇为罕见,然后发了话。

 

Kurt,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回去?去看他们?

 

他愣在原地,没有想到这样的问题。

 

我想Raven不愿意再回去了。

 

她很伤心。但她每年都会去的。

 

这样不好吗?

 

不,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在圣诞见到他们。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现在不住在一起。Kurt,我看得出,有时候你们不快乐。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

 

我们会的。只是,这需要时间。

 

真的?

 

要知道,事情总是会好起来,但你要耐心,亲爱的。

 

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

 

Logan就不会这么说。

 

那我们就努力让他相信。

 

她满意地仰起头,独自爬下椅子走向厨房另一端。那是她平时玩耍的地方,四周仍寂静无声。

 


 

一个人玩耍时,她用捡来的粉笔在地板上画出格子,认真地数,再一步步跳过去,空气里有尘埃漂浮与刚刚摘下的冬青气息。她有时会对着墙壁上画出的图案喃喃自语,对她想象中的人们说话,有时是对留在记忆中的,

 

水槽下面的地板有一丝裂纹,足够开一道可以藏东西的缝隙,她把Logan的钢牌藏在里面,还有玻璃球、杯子碎片与撕下的书页。他们都不在时,她便这样发掘着周围的一切:旧的橡木门背后钉着一幅加拿大地图,阳光在几点会完全覆盖地板上的纹路,隔壁定时传来给钟上弦的声音,还有女房东沉重而笨拙的脚步。有时她跑出门替他们两人买来食物,找钱时小心地留意不让对方的手指碰到自己,然后回到公寓,站在小凳上点起炉灶煮一锅汤,继续这种缓慢而日常的孤独。

 

有时Logan看着她,担心这样的生活是否过于寂寞,但女孩眨眨眼睛,表示这样她很喜欢。这个孩子由于能力原因很早便学会不去依赖他人,而他一向拗不过她。

 

她是Charles有一次出门时带回来的,没人问具体怎么回事,对他这种早晨单身出门晚上就能抱个孩子回来的行为习以为常。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不久后,像所有孩子在幼年期间都会做的那样,每个人都对收养自己的大人们表现出不同程度的依恋。Kitty最喜欢Erik,Scott安静而羞涩,只偶尔会与自己年长的兄弟Alex交谈,Rogue古怪地尤其与Logan亲近,等到他们哭了的时候,理所当然,所有人都会跑去找Charles.

 

除了那一次。

 

第无数回发现这个跟着他打转的小姑娘时,Logan脸上的表情困惑莫名。找上我没好处,他嘟囔,该死的,带孩子这种事就该让你的教授做去。

 

那个人,她严肃地说,我不想接近他。虽然我最好谁也不要接近。

 

你讨厌他?

 

不,我喜欢他。但他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

 

什么?

 

他很悲伤。活着已经足够痛苦,她说,所以悲伤的人最好彼此远离。

 

那你干嘛跟着我?

 

我讨厌自己一个人。Logan,人生会一直如此吗?

 

他瞪着她,惊讶于这个孩子在某种意义上的成熟。

 

一直如此。

 

哪怕和很多人在一起也是?

 

到最后你总是一个人。

 

她哭起来,仿佛存在着某种不可知的冲动,从这句话说出的一刻起就注定结局。

 

男人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发现找不出可以帮她擦眼泪的东西。最后他叹口气,用带着伤痕的手替她胡乱抹了两把脸说,算了,孩子。别想了。

 


 

走回家的路上Logan想起这段插曲,天已经全黑,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地铁站空荡荡的扶梯吱呀作响,从底端传来冰冷的气息。有无家可归的人群拖着漫长的影子在街上流浪,他们有的仍然穿着军裤和衬衫,醉眼惺忪,或许曾经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又被摧毁,如今在桥梁下的空洞和公园长椅上与酒精一起度过。他瞪着眼,回想起很久前和更加久远的时候,他和Vic,和其他人,已经忘了名字的人一起,也是这么昏沉地喝多了酒,半睡半醒,随便在什么冻不死的地方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坦率得好像随时都能死去又活着。后来,他离开了他们,被抓去改造,又逃脱,认识了新的人们再继续失去,最后莫名其妙有了个家,尽管他始终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他抽完了半包剩下的烟,摸摸口袋,那里是空的。他对节日一向漠视,想到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送给小女孩时,叹了口气。她随着年龄的增长仍然热爱提问题,他大多数答不上来,Rogue的热情却却从未受到过挫伤。

 

她该有像样的同伴,有一次Kurt上门时说,Logan,你该送她去上学,像以前一样。

 

他们接到Raven的信是一个月前,上面简单地说她和Hank在筹备婚礼。从法国搬走时她封闭了庄园,带着所有的孩子前往自己的故乡。除了身体尚未恢复的Scott,大部分人在到达合法年龄时都准备去Emma Frost的私人学院,Raven在信上写道,等Rogue再大一点也可以到那里去。

 

像以前一样。他想,一切都像以前一样。除了回不来的人们。

 

所有人最后一次回到大宅时,是夏天。他们把Erik的墓地安置在小教堂后,上面简单地刻着他的名字作为纪念。附近还有许多葬在医院的无名士兵墓。庄园外树起了低矮的墙,阻挡着一切其他建筑,放眼望去只能看到群山。这无关紧要。Logan想。他们已经去往别处,所剩下的,不过是给留下的人们以回忆的理由。他从来没喜欢过这个孤僻强硬的男人,却明白所有人都以他为傲。这是如今活着的人能够对死者呈上的唯一致意,自他决定走上那条路起所经受的一切苦难,并不需要任何与怜悯有关的情感。

 

直到离开时Raven始终站在那里,偏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泪痕。Kitty拉着她的手。只有这时,一贯坚强活泼的她才会表露出少有的软弱。Rogue默默地穿行于墓碑之间,眼睛晶亮而奇异。几年前这女孩尚未弄清分别的意义,而现在,她在这个年龄已经懂得太多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别想太多,孩子。他对女孩低声说。没什么用,他们已经……不在了。

 

不,还在。她抬起头,认真地用指尖轻触自己的胸膛。

 

这里。

 

也好,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

 

事情就是这样的,Logan.

 

谁教你的?

 

Kurt. 他说过,只要我们活着,那些人……就在我们之中,一起活着。尽管有时候这非常痛苦。不是记忆……这和我的能力是不一样的。

 

你想要那种能力回来吗?

 

不。我怕到了那时……我又是一个人了。

 

走吧,孩子。

 

她垂下眼睛。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拍了拍她的头,把走累的小女孩扛在肩上,从庄园到最近的车站还要走一段时间,沿途两旁的风铃草在疯长。

 

走吧。

 

1948年的圣诞夜,Rogue在睡梦中被一个声音唤醒,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记不起梦到了什么。

 

醒醒,亲爱的。是Kurt在说话,他温和地说,你要在桌上睡着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是晚上。大家都回来了。

 

她一跃而起,像是在梦中解决了难以释怀的问题,她从没有像这样,不再带着满腔疑问和沉重的困惑入睡,那些情绪堆积许久就像胃里有一块沉甸甸无法消解的石头。女孩知道自己做了梦,梦中有影子回来像一盏灯,他们的话语是无法破解的音符,醒来只留下回声,却熟悉莫名。她在回忆中感觉到被那些存在温柔地包围,轻轻地,抚慰般地说,孩子,你是对的。

 


 


 

他们都望向门口挂着槲寄生的方向,Raven和Hank手牵手从下面走过时的小小欢呼已经传来,还有Sean忙不迭地解释为何要在槲寄生下接吻的声音,旁边的Alex轻轻给了他一拳。之后进来的是戴着方格毛线帽的Moira,她的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一些,笑得很开心。Kitty第一个从孩子群中钻出,口袋里还放着长袜和糖果。Rogue睁大眼睛从他身边跑开,上去拥抱她。Kurt看着他们,想象起多年前的某天,肩头落满雪花的Charles从宵禁的街上匆匆跑回,后面的Erik皱着眉,紧紧拉住他的手,他们一边大笑一边跨过狭窄的门槛,然后交换着亲吻。顷刻,这些影子就不见了。

 


 

有一天,我们都会在一起的。Charles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他一向相信他,直到现在也是。

 


 

在他身旁,Logan交叉起双臂看窗边两个女孩撕开礼物的包装。Kitty长大了一些,认识了更多的字,有点得意地看着她的伙伴。她们热切地说着话交换彼此的秘密,没有发现Hank悄悄拿走了剩下的甜食,从中挑出一个糖霜涂得歪歪扭扭的姜饼人拿给Raven,后者大笑着咬住,发现里面有一颗杏仁做的心脏。其他孩子们开始打起蛋糕的主意,暗自猜测着幸运硬币会在哪一块里面,Rogue全神贯注地数着,连姜饼渣掉在地上也没在意。

 

他摇了摇头,微笑着,与Logan对视一眼,知道他们在想同样的事。想到这个姑娘有一天会长得更高,显出成熟女性的轮廓,倔强的眉眼间微微露出几近属于Emma Frost的狡黠魅力,依然有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神情,让他们头疼万分。她会远走高飞,会幼稚地爱上什么人,为之欢笑和哭泣,为自己是个变种人感到骄傲或烦恼。她说自己是Rogue,努力纠正别人不要用那个平淡无奇的教名称呼她,像Logan一样抱着双臂皱起眉头,染成浅色的额发覆下来垂在一旁,其他的乌黑头发用绿丝带绑在一起,在风中发出轻柔的动静。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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