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病患已弃疗。
随缘ID: Hyperion

[XMFC]西彻斯特的丰功伟绩 II 美杜莎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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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美杜莎 01

 

“变异,或者说——进化,”壁炉前,Charles沉思着说,“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奥秘亟待人类解开,而大千世界总是无奇不有,朋友,总比我们想象的更离奇。” 

Erik把头抬起来,望着坐在对面的人。他几乎要睡着了,头颅沉重地垂下来埋在扶手椅的软垫中。要在冬天的夜晚保持清醒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天的折腾——不,他的伙伴固执地把它叫做“冒险”——之后。 

“每次我以为Nicholas不会再提出更古怪的请求时,他永远都不会辜负我的期望。你对吸血鬼有研究吗?”

“不比对你的研究多。”

“我把它当做‘很少’来解释了。所以,”Charles的声音介于半梦半醒之间,明显精神也不怎么足,“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一封信丢在他的膝盖上,封口处的章印表明了寄信人的身份,是他们那位共同的熟人。

                                          

查林十字街11号   

有关连环谋杀案事由                

敬启者:

今晨三时左右,巡逻警察忽闻塞彭泰恩街尽头一座公寓传出惨叫,因而前去问询。声音传自二楼,据称由医师父子二人居住。该巡警发现房门紧闭,全无外力闯入迹象,中庭有男尸一具,经女仆指认乃是屋主米德加德医师本人。房内秩序齐整,家具未经翻动,财物亦未遭洗劫,唯有尸体死状怪诞,疑遭吸血鬼袭击,警方百思莫解。近期类似谋杀事件层出不穷,已届数起,疑是同一人或团伙所为。事属机密,敬请于明日正午十二时前惠临现场,此前一切将维持原状,倘蒙指教,不胜感激。                

N.F.上             


“没了?”他草草浏览一遍,把信丢到旁边。

“没了。”

Erik嗤之以鼻:“依我看,他不入流的惊险读物看多了。”

“事实上他没在信里提到什么,就算被人截获,仅从‘吸血鬼’一字来看是无从判断的,我们的阿耳戈斯一向行事谨慎,”Charles顺手拿起拆信刀,“真正有价值的是信的笺头处,我和警探说过,倘若遇上必须要我出面不可的情况,就在这里打个X的记号。而现在,它出现了。”

“我还是看不出吸血鬼和我们要找的真相有什么关系,除非你能证明它们是特兰西瓦尼亚一种专有的变异现象,‘教授’。”他好笑地盯着壁炉里跳出来的火星,让拨火棍在空中浮起来翻动木炭。

“说得好,Nicholas Fury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找上门来,也就是用人类常理无法解释的时候,那通常意味着我们的凶手、受害人,或是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人——可能‘不是人类’。”生理学教授带着欣赏的口吻说。

“这表示,”Erik缓慢地说,“遇害的人和我们一样?”

Charles摇摇头:“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起案子和超常能力有关。除此以外,没看到现场之前,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信上说‘明日正午’——”

“指望苏格兰场的探员只能添乱,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走吧,我们在它轰动全城之前去偷点情报。”

“什么?”

“现在。”

年轻的教授抓起风衣和手杖推门就走,忠实的助手只得无奈地跟在身后,一头扎入外面的茫茫黑暗,深夜时分,雾霭更重了。

实际上Erik并不反感在夜里行动,或者说,他之前的大半部分人生都习惯了这一点。趁夜色出没,又在日出之前离开,隐没在人群伦勃朗式的各色侧影中令他行踪成谜,也使任务变得更加便利;在这种暗棕的、带着橘黄光圈的、雾气沉沉的夜里。他们擦肩而过,毫无踪迹,而他身上总是带着一个或几个人的血与酬劳,或者仇恨。

只是以前他不会跟在一个明显行动不便的人背后,随时留心他的动向,偶尔——好吧,是经常——违抗对方的指挥。他在信心与好奇的驱使下向前走去,神色急迫,眼睛亮得像是要烧起来,仿佛只有要走向的终点才有意义。Erik从没见过如此莽撞的雇主,那些人也不会在他蜷成一团、浑身冷汗地整个人贴在地板上时走过来敲门板,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不带一丝虚假的怜悯。不用紧紧贴着大衣下的胸膛也能听见心跳,他活着,充满生机,周身都是谜团,就像正在不屈不挠地吐纳气息的这个时代。

那是他要保证的,而他却不知道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 

 

*

起初不是这样的,并不是。

开始合作的首个任务简单得难以想象。他们要了一辆马车,催促它驶向码头旁的工人聚集区,那里住着Charles提到过的遇害水手Armando Muñoz的熟人。Erik用熟练的黑话与船员们交谈后很快取得了对方的信任。没有,一无所获,Charles说可怜的Muñoz先生大约是想靠服药来加强自己的能力,以便用更短的时间完成规定的活计,还能方便他攒一些钱。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事情就变得不可控制。

“他先是睡不着,我隔着墙板都能听到他每天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的朋友回忆道,“后来他的面色也变得很不好,最后几乎没办法下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风湿。那种药价格不便宜,以我们的工钱得费好大一番力气才能买得起,我问他是从哪里搞到的,他不肯告诉我。大概一个月以后,他精神似乎好了些,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了事。夜里,我听见他在隔壁呼救,等冲进去的时候,Armando的样子非常吓人,浑身的皮肤都变得活像盔甲似的,然后从里面一块一块裂开,说真的,”他摇摇头,“他就像整个人从里面爆炸了。” 

当然了,Erik想。增强能力的“女妖”正如其名,是个狡猾又难以捉摸的骗子。之前在Schimdt手下干黑活时,他们都出于同样的原因服食过这种毒品般的药剂,可惜过了一段时间它的真相便暴露出来:起初,药物确实会短暂地令能力增幅,代价却是巨大的——不久后,过量服药的变种人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失控,有一个控火者就是这样突如其来地变成了火中冤魂。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可怜人也是陷进了这样的阴谋,最后被自己的能力害死。

怎么样?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Charles无声地问他。

和我知道的一样。

意外发生前,他们正像平常一样在Caspartina酒馆打算喝上一杯,任务完成时他们总是会这么做,以冲淡双手间的尸体气息。Erik坐在Roberto da Costa*身旁,后者正把玩着自己的海泡石烟斗,意兴阑珊地问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

“也许吧,直到死。”Erik记得自己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功成身退。”

南美人点点头,“我想也是,安分守己的生活不适合你。”他顺手敲开装着药剂的小细颈瓶倒进杯中,“用了这玩意儿以后,没有它还真觉得别扭。” 

Erik起身离去,Roberto远远地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他没走出酒馆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惊恐呼声与乱作一团的哭叫,然后是一片火光。当天晚上,“火王”Roberto da Costa成为了最初的牺牲品。 

那是他第一次领教到因“女妖”而失控是何等下场,再后来发生了更多的事。

“再问也找不出什么的,”Erik耸了耸肩,“回去吧。”

 

他们租住的第一套公寓位于高尚街区的一隅,好处是安静隐蔽,两个人都不必费太多力气去掩盖自己的行踪。夜里,伦敦开始下雨,始终未停。Charles站在窗前听他说了所有的事:药剂的秘密,发觉真相被抓回去又出逃的前前后后,以及它的成瘾。Erik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说出这一切,不需要太多修饰。在外面,雨水异常猛烈地拍打着窗户。

不需要理解,因此也不存在更多的同情。

“我很遗憾。”年轻的教授最后说。

他不置可否:“不需要遗憾。我们会解决这件事。”

“我们会的。在那之前,有关合租的注意事项应该都没问题了……还需要什么?约法三章?”

“只要一样就够了。”Erik说,试图做出一个并不显得敌意十足的姿势。

Charles看着他,等待着下一句。

“别读我的心。” 

蓝色眼睛稍微睁大了些,旋即轻轻垂下,灯光很暗,Erik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声音听起来困惑而悲伤:“当然。”

他关上门,走上楼梯,“晚安。”

 

通常来说,他的一天应该这样度过——在犹太街区租住的廉价公寓醒来,去Caspartina酒馆和老板交换前一天完成的任务以及之后的指示,领工钱,然后自由支配。活计总在晚上,方便抛尸和伪造证据。他懂得熟练地用匕首、还有枪和火药。当一切结束后再回到起点,睡在胡乱由旧书和衣物堆积在一起的床上。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出逃后,在监狱里度过的时间与此刻一样没有真实感。Erik躺在那里,视野失焦地盯着天花板,把这一个月的牢狱生活等同于彻底戒除药物的时间,此前,他已经坚持了几个月,如今只有偶尔在精神完全松弛时才会失控,就像现在——痛苦地把自己砸到床上,用牙齿咬着床单和目力所及一切能阻碍发音的东西,发出呻吟会给自己惹麻烦,至少在Schimdt手下和和监狱里都是。现在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仿佛一切都已经脱离了控制,有关痛苦的片段总是擅长趁虚而入,他从床上翻滚下来,因突如其来的发作在地上挣扎,发现自己像是从内而外被掏空了。 

然后记忆不受控制地蔓延——大火与哭喊声,整片街区都在烧着,那些被涂了“犹太佬滚出去”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字迹的门板和窗框在热度中融化,男孩与女孩的呼救,被活活烧死在屋子里的人。他认得出领头的人是谁主使,硬生生被扎进手臂的针管,感觉得到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与匕首捅进来人心脏的触感。

迟来的疲惫与恐惧一同攫住他的胃,那里不祥地拧紧了。他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全身都是冷汗,会过去的,总会过去。他像魔咒一样对自己念道,因为如果撑不过去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然后外面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别进来,”Erik咬着牙说,“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就算帮我的忙。”

敲门声戛然而止,他照做了。

需要的话,我不会走。门外的声音,是直接在脑海里传来的。 

你难道不睡吗?

周围有人情绪过于强烈的时候,我很难睡得着。

Erik摇摇头,挣扎着在地板上爬过去,一切都乱套了。这所有的一切。他摆脱不了。他不该留下。

下意识地,他把这句话说出了口。深重的疲惫还是击倒了他,现在他无法动弹,无法站起来,无法起身离开。Erik久久地回想着Roberto最后的样子,凝视着死亡的另一端,提醒自己不要过去。

然后他的身体滑向一边,门上的锁打开了。

一双手。首先抓住的是他的肩膀,然后是手臂,它的主人半拖半抱地把他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向前走去,中途因为掌握不了平衡而停下好几次。他僵硬地挪动了两下,然后一动不动,头垂下来沉重地压着对方的肩,听得见心脏跳动的声音像一团火。感受得到他的手指拂过自己的头发,最后停留在那里。多么奇怪,他想。还活着的每个人都在说话,可现在,全世界似乎都只有这个声音。

“如果你要走,”Charles看着他,摇摇头,“天亮再走吧。”

他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回答。缓慢地,重新被推入睡眠的怀抱。

 

第二天早晨,Charles走进客厅,前一天还没来得及换的衬衣凌乱地揉成一团,眼神模糊地、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助手坐在桌前读早报,看到他略一点头,什么都没说,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擦得锃亮的银质茶壶上。 

“你留下来了。”

“显而易见。”

“对不起,”他的语气带着歉意,“我想——我们都需要习惯一下。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

“我不能白拿报酬,”Erik面无表情地说,伸手去拿糖罐,“另外,茶壶真的该擦了。”

Charles停了一会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了口:“我想是的。”

手指触到了口袋深处,那里有个东西要给他看。以后吧,Erik摇摇头。

毕竟,没有人能确定这趟旅程的终点。

 

* Roberto da Costa,DoFP里出现的变种人“太阳黑子”。

千算万算自己都不知道这一个案子会拖多长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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