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FC]Take Me to Church Part 9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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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地址


加粗的字体是Charles的经历,lft没有斜体。




在214的最后十分钟po了出来,算是了了心头一桩事吧。




9.


 


城镇有其记忆。旧式飞机掠过高地,它目睹这只巨鸟最终的燃烧。砂地蒸腾和尘土的气味,这就是他醒来时感受到的一切了。路过的盟军部队在检查身份未果后把他安排在当地医院里。这座小镇有着1940年空袭后的耻辱痕迹,在战争接近尾声时慢慢变淡。他在极度疲倦中第一次看了看新生的自己,然后在黑暗中问,你是谁?


再过不久,他和其他伤员一起被转移到南部,夜晚火车的下铺,他躺在木板上,那里没有光。护士的脚步在其间穿梭疲惫而茫然,她掀开帘子,俯身借着烛光照亮病人的脸,低声对主治医生说,这一个死了,这一个还活着。从那时起,他开始重新挖掘记忆的深井,在那里发现并不属于他的片段。


下午五点钟的钟声,在小教堂里,有个影子慢慢踱着步,不知道应该写下什么样的回信。透过记忆,他知道,那个曾经一度热闹之地小镇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很年轻,褐色的头发,蓝色眼睛饱含忧虑。他思考,他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走过来,在太多思绪的折磨中拿起笔又放下,疼痛从干涸的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最后他关上门,什么都没有寄出,地板上被丢弃的信纸间写着,致我的朋友。 


从火车站前往医院的路途颠簸,他不能坐着,只能躺下,听护士们谈论下一个据点会有土耳其人的流动货摊。昨天有个女孩私自跑下车,误入了雷区被炸成碎片。她的朋友眼眶泛红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派不上用场的几张钞票,商贩已经开始叫卖新的生活必需品与花边,送给姑娘们是不错的礼物,病人想。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妻子。同行的北非士兵喜欢跟这个沉默的人说话,尽管得不到多少回应仍自顾自地说下去。病人看着他们棕色的皮肤和明朗的大笑,想起了一个小女孩的样子。


他们平安抵达了医护站,他觉得这里熟悉莫名。没有铺地毯的楼梯,满是秘密的房间和走廊,柱廊后小礼拜堂寂静的阴影,如今用来停放遗体。年轻的医生已经连续许多天为受伤的士兵进行手术,病房里挤得再也没有位子,勤务兵扛着铁锹走来走去准备掘墓,完全不在意可能为活着的人留下多少影响,无关紧要。护士们白天推着伤势稍轻的病人穿过树林,上一个医护站撤走之前所有死者都埋在附近的公墓,船上与火车都没有足够的空间留给伤兵,“这里也快盛不下了,”他听见护士说,“有些人就葬在庄园里。”


有时候他躺在那张病床,长时间地看着窗外的一座坟墓,纳闷这是否终有一天会是他的归宿。他像个被遗弃的流浪者,把生命的最后余期也一并留下,脑海里除了飞快浮现的影子和一个陌生人再无其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战争结束,北非人回到阿尔及利亚,说那里的夏天永远不会停止,临走前他们留给了他一把刻着自己名字的手枪,“总用得上。”那人面带怜悯地对Hank说,后者拒绝去想它除了防御顽固分子反扑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一次又一次地,他知道那些画面不属于自己——


他又出现。凌晨的走廊,独自一人在紧闭的门前站着,想去敲那扇门。他犹豫了几次才站定,嘴唇微弱地翕动着又发不出任何言语。最后只是把额头低低抵在旁边的墙上,眼神空洞,说不出从何而来的潮水往复上涌。这是荒谬的,他想。他听到自己说。你早就知道他要走,去一条更艰难而无法并行的路。又是另一个声音催他去敲门,就当是告别,这合情合理。它说。一句话,一个恳求,一个选择,你可以阻止他。谁知道呢。但这一切都不公平,你不能也不应听从自己的软弱,一个人要多久才能分清自由意志和软弱本能之间的区别?……这个钟点,孩子们都睡了。依然醒着的人不是即将离去就是已经告别。房间里很安静,但他清楚里面那人做的所有事情,历历在目。他习惯在最短时间内清点好自己的一切,然后提前离去,没有告别时过于泛滥的情绪,永远如此隐忍又如此骄傲。那是他们彼此都无法消解的孤独,尽管他们以为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他就那样在门口站了许久,四周始终安静,玻璃花窗的色彩映在他半侧的脸上,像守护墓园的一尊塑像。你又放他走了。有人说。你总是在目送离别。


你是谁?病人疲惫地想,心脏在记忆后面慢慢跳动,如此熟悉又苦涩。


他在记忆里抬起头来,仿佛在这段旅程中始终没有缺席,他是带着他的躯体与灵魂一起走的,穿过大火,在坟墓般的漫漫长夜,望向这个已经被改变,再也不会恢复原样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得回到某个地方,他们都在那里等他,人总有属于自己的葬身之所。他困难地抬起眼睛,细碎的额发散乱地覆在眼前,血迹未干。头顶苍白的灯在摇晃,供电还没有完成。也许等不到它再次亮起的一天了,等不到告诉他们所有的事。他们的告别与重逢向来毫无预兆


“不管你是谁。”他想,在担架的颠簸中甚至没有转头的力气,又一次看了看那双眼睛。


“现在你是我活着的理由了。”


 


==


所有人都安静,慢慢消化着聆听到的一切,直到Erik再次开口。


“我能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想法。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幻觉。直到后来想起以前的事。”


“或许这一切也只是想象,毕竟,我不知道他那时在做什么,现在在哪里。失忆的人,再出什么差错也不奇怪了。”


“不,不是幻觉。”


将手指从额间滑下,Emma Frost首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神复杂。


“这些都是真实的,你脑子也没出毛病。因为这不是你的记忆,”白皇后沉思着,“这是……‘教授’自己的。”


“可是……”Raven完全迷惑了。


“确实有这种情况,心灵感应者在不受控制、或是极端危险的状况下,有可能无意识地运用能力,包括精神冲击等手段影响他人……记忆转移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何况Cerebro这种大型设施甚至可以施加一定的物理冲击,所以,”她看着Erik,“也许是受精神辐射影响,他把一部分意识困在了你这里……姑且这样说吧。”


“所以我猜想,他的失忆可能是由心灵能力者造成的,不一定是蓄意,”年轻的医生说,“如果他们是用Cerebro联系的,对方又处在能力极度不稳的状况下很有可能。”


“往好的地方想想,至少你不是一个人了。”


Erik抬起眼睛,越过她看向别的地方,也许是窗外,没人清楚。


“还需要用药吗?”


“不。”


“休息一会儿吧。”Hank推开窗让雨滴灌进。他听着他们在走廊里的低语,闭上眼睛。


 


==


“就在坠机前后不久,有一次集体精神能力爆发事件,三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变种人都被波及。但我没有想到这两件事情是有联系的,”白皇后沉思着,“无论如何,这至少证明了一些事情。”


“但人还是没找着,这就是心灵能力者的麻烦之处。”Logan闷闷地叹了口气,“教授在基地那里,守卫部队已经发现了他,凶多吉少。”


Hank想起了什么,看向Raven. 


“也许他暴露了身份不得不藏起来?你哥哥也有变化外表的能力吗?我是说,既然你们是兄妹——”


“我和Charles并不像,”她笑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下连Emma都停住了脚步。


“Erik并不知道所有的事,”Raven耸耸肩,“比如我是收养的——比如我们的父母从没把我们当过孩子而是会走路的麻烦看……但总的来说,他的水深火热已经被我缓解了,我们过得很好,你看。”她解下脖子上的挂饰,里面有一张照片。


Hank接过,那是张再普通不过的合照,他认出了Raven和Erik——后者皱着眉,表情严肃,轮廓犀利而冷峻,确实如医生们所说一般英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病人真实的样子。旁边的金发女孩搂着另一个青年,笑得很灿烂。目光移到年轻的教授身上,随即Hank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上帝,”他艰难地深呼吸,“……这就是你哥哥?”


“比你想象中年轻吧?”她得意地说,眼里有微光闪烁。


“Raven……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她猛地站定,几乎是下意识地拽住Hank的领子。


“我见过他,”Hank轻轻地说,“几个月前……撤走前的最后一批伤员之中,我想Moira应该也有印象,”他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病房,“仔细听我说……他不在了。”


“1944年8月南部交通线疏通后,有一天夜里送来了一批伤员,我负责手术的重伤患里有几个是变种人。其中一个中了三枪,甚至没能撑过当天晚上,大家都清楚没办法了。守夜时我们轮流与他交谈,他说这里像自己家的样子,他有妹妹,也有朋友。但我怎么也想不到……”


他眼前浮现出那张苍白镇静的脸,伤口缠着几圈的绷带仍然止不住渗出的血。手术后Hank用湿润的毛巾擦拭他额上的冷汗,对方无力地笑了笑表示谢意。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年轻的医生悲伤地想,但谁也无能为力。就在他起身想逃离时,那人发话了。


“这里有英国人吗?”


“我不是,我……是德国人。”


有几秒钟他看到一丝光在蓝色瞳孔里闪烁,然后伤者开了口。


“我看得出,你和我一样。一样……不同。”


“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我知道,”他把头侧过来,在枕上轻声说,“谢谢。”


“你怕吗?”Hank忍不住问。


“不,但我看得出你在害怕……别担心,孩子。”


“我……”


“你和我妹妹差不多大,”他抬起手放在医生的衣袖上,“她一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是你这样的表情。”


“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恐怕有很多。我想在这里等着……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等到他们每一个人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把蜡烛轻轻撂在桌上,只想落荒而逃。


“休息吧,你伤得很重……不应该说太多。”


“抱歉,医生。”他笑了笑,“回到家忍不住。”


“睡吧。”Hank尽量轻柔地说。


蜡烛熄灭了,离恢复供电还有四个小时。


清晨,他疲倦地起身,准备早间的清洁工作。不远处的病床边,新来的年轻护士正扑在那里轻声哭泣,她还握着病人的手,已经没有了温度。这是她进入医疗站短短几天来第一次直面一个人的死,她还不习惯,Hank想,没人该习惯这点。太多的人来过又走,不会回来,像那时候无数普通士兵中的一个一样。他拍了拍姑娘的肩,走开了。她想起那个人的眼睛,说不出自己为何这般悲伤和失控,她只隐约知道,再也不会遇见像他这样的人了,他在黑夜中走过,尝过绝望,知其苦涩,却以希望回应,在一个以殉道般的热情急于自我毁灭的世界。那么,就让死者埋葬死者吧,圣经里那些深奥难解的典故,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它们的意思。*


手足无措地,他扶住早已开始流泪的Raven,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


“你们得告诉他,”Emma说,“他早晚要知道,他不能和记忆过一辈子。”


Raven走进门,把手放在病人伤痕累累的手臂上,他转过头来,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Erik,我有话要——”


“直说吧。”


探询的目光迎上Raven的双眼,但她发现自己嗓音破碎发不出任何言语。Kitty担忧地看着他们,直到她的抚养人全身颤抖地抱住她,像是努力想从这个仍然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孩子身上找到安慰。


所幸Erik没有追根究底,隔着被泪水润湿的金发,她听到他近乎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他就在这里,”Logan闷声说,“从哪儿开始,就从哪儿结束吧。”


“我还活着。”


“你最好活下去,”Hank说,“他不会愿意你就这么死掉。”


“活下去吧,继续教授没做到的事。”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带我去看看吧,那间礼拜堂。”


这地方已经彻底毁掉了。他们太多次走进那里,在同一个角落驻足。曾经,进门之前Charles会装作一本正经地把手伸进圣水钵里,然后轻轻地渎神般舔着指尖。现在它没有一处能够辨认,然而,一旦踏入此地,受伤的感官却能找回所有知觉,他在原地,想起留下来不久后做过的一个梦,梦见飞机降落,他们一起回到大宅。Charles没有说话,抬手抚上Erik被烟灰和炮弹尘埃浸透的脸,发现不知自什么时候起他在流泪。然后他再次醒来,终于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被抛弃的时间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在地上拖出漫长的轨迹。彩绘窗墙壁上有灯架的痕迹,在那里,他第一次吻了一个人。


骗子。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


 


 


 


尾声 


 


几周后,他听到Raven和Hank在外面交谈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墙传来。Kitty刚刚在这里待了很久,俨然像个有经验的护士。最后一根蜡烛在房间的角落燃烧,是她留下的。任何时候,只要他想说话,她总是会跑来这里,烛光下狭小空间忽明忽暗。


现在,世界是静止的。凌晨时分,一种声音从周遭的沉默里浮现,让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也许是小女孩中途折了回来,他想告诉她,现在,他不再需要依靠听人阅读而入眠了。


但他很快便知道那不是她。有影子出现在墙边,在烛光的余烬旁,看不清楚。也许又是一段幻觉,一段被困住的记忆,一个夜晚的谎言。他拒绝了所有止痛药物,一动不动地等待光线消失,直到对方发出熟悉的温柔叹息。


“如果这又是什么幻觉的话,”他闷声闷气地说,“一次就够了。”


“不,这的确是真实。”


“……你答应过我,不看我的大脑。”Erik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条件反射地说出的是这句话。


“那我走了?”那人俯下身微笑。


“你来晚了,”Erik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你总是来得太晚。这一次也是。”


“你走得太快。我不会请求你留下,所以只有来找你。”


“即使是你也有无法做到的一天,我猜。”


“现在就是了,”Charles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但笑意未减,“我得走了。你不觉得把一段意外闯进来的记忆困得太久并不是件好事吗?”


“我努力了,恐怕也失败了,”他坦率地回答,“我没办法这样活下去。”


“恐怕你得努力克服了,亲爱的。”


“我一向勇于尝试,这次是例外。”


“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Erik看着他,“你来告诉我吧。”


他轻轻地俯下身,用嘴唇去寻找对方已经破碎变形的唇角。病人把手缓慢地伸出去,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又停在半空。烛光横亘在他和影子之间,四周陷入沉寂。


 


 


==  


他在清晨六点被发现。雨季没有停止,Raven听到这个消息坐在院子里沉默了许久,伸出双手接住雨水,然后轻轻闭上眼睛,把它们全部浇在自己脸上。


“接下来你怎么办?”她听到自己问。


“去找琴和Emma Frost,接着做他们该干的事儿,”年长的男人平静地说,“在那之前,我打算到瑞士把小淘气接走,相信你不反对。”


“她会很高兴的。”她机械地回答着,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掏空了,像是如释重负,又踏入了虚无,已经无法分辨。


“你没事吧,孩子?”


Raven摇了摇头。


“能给我一支烟吗?”


她向Logan伸出手,他耸耸肩,把手中的烟递过去。


她从不抽烟,但此时,这个年轻姑娘以一种古怪的急迫想把它们点燃,手抖得太厉害以致差点把里面的烟草扯出来。红色的火星亮起,她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烟雾缭绕呛得她连连咳嗽,带着眼泪咒骂了句什么。Hank走过去,犹豫地搂着她,Raven本能地想挣脱,但马上又停止了动作,把头轻轻靠在年轻医生的肩上。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看着远处的方向,很快地,一切又都安静了。


 


-FIN-


 


 




献给沉默的,一无所知的,深爱的彼此。  


(带*处取自原著)








最后,鼓起勇气说,我不知道谁读了这篇文,也不知道谁能读到最后,但无论有多少皆是我的幸运。若你不至于厌恶它,那么看到这里,请出来与我说说话吧=)哪怕是负面的反馈,雷也好过于晦涩也好身为作者都会接受。我不怕批评,却会怕你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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